一则健顺五常,天以命人而人受为性之至理
世界上每天发生的事情是如此地触目惊心,以致使那些具有人类良心、关心人类命运的学者、科学家不断发出警告。问题只在于,人的主体性不是表现在对自然界的认识、改造方面,而是表现在如何完成自然界的生生之德或生生之道。
但是试问,如果现代文明不能吸收人类社会,包括农业社会所创造的一切文化成果,那么,所谓现代文明将是什么样子?人们所经常引用的扬弃也罢,批判继承也罢,还有结构主义所说的历史性与共时性也罢,不是都承认吸收传统哲学中的积极成果或成分吗?不是也承认传统哲学中有超越历史的内容吗(对共时性可能有不同理解,我的理解是有超越性)?人类社会的发展,无疑有其历史性,但并不是一切都要决裂,重新开始,也不能简单地用自然科学家所说的突变论一种形式解释历史。因此,对中国哲学而言,应当扭转这一传统,变成积极用智,发展人的智性。哲学家们说,人是社会动物,人之所以为人,在于其社会性。在中国古代,以时禁发是有实际内容的,何时禁、何时发,都是有详细规定的。这就是儒学提供给我们的答案。
儒家认为,人与自然界的万物是相依相存的,是同属宇宙生命的整体,是一体相通的,本无所谓内外、物我之别。就人类所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,即可持续发展的问题而言,儒学为我们提供了最丰富、最值得反思的价值资源,这将是儒学对人类可能作出的最重要的贡献。对易卦的这种解释,意在说明,周易就是讲天、地、人三材之道的,进而言之,是讲人与天地自然界的关系问题的。
这方面的内容《易传》也讲过。何以能知道?由人的生命存在及其体验而知。实现了天人合一境界,对自然界的万物自然能充满爱,因为人与万物是息息相关的,人的德性就是以完成万物生长为其目的的。知对于德、业都很重要,尤其与功业、事业有直接联系,而业是以致用为目的的。
《易传》还提出理、性、命三个范畴,成为后儒特别是宋明儒家建立其理学体系的重要来源。因此,我们可以说,《易传》所追求的天人合一境界,实际上是它的生态哲学的最高表述。
生生是连续不断的生成过程,没有一刻停息,它不是有一个主宰者创造生命,而是自然界本身不断地生成、不断地创造,天地本身就是这个样子,以生生为基本的存在方式。裁成决不是对自然界实行制裁、控制或任意改造,以满足人的欲望,以显示人的成功,而是裁度以成之,按照自然界的生生之道完成自然界的生命过程。应当说,中国哲学的基本问题即天人关系问题在《易传》中表现得最为突出,中国哲学思维的有机整体性特征在《易传》中表现得最为明显。用《易传》的话说,生生之谓易,天地之大德曰生[4],这才是易的根本意义之所在。
但问题的关键是,人不能只索取而不回报,只享受其权利而不尽其义务。男女构精,万物化生[5],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,但是这并没有完结,万物化生之后,便有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。但人毕竟不同于万物,人不仅有特殊地位,而且有特殊作用,其最大的不同,就在于人有仁义之性,有性命之理,这就决了,人在天地万物之中,负有一种神圣的使命。天且弗违,而况于人乎,况于鬼神乎。
二 这样看来,人作为天之所始,地之所生,不过是自然界的一个组成部分,但这一部分确实与其他万物不同,因为人是有理性的,在自然界有其特殊的地位与作用。《易传》进而提出天地以生为德,这就不只是讲生成问题,而是赋予天地以某种道德意义。
后来的中国哲学如玄学、佛学与宋明理学,有本体论之说,特别是宋明理学,提出一个道理本体与宇宙本体,作为人的生命存在及其价值的最后根源,但这所谓本体,同西方哲学所说的本体(即实体)是不同的,这种不同与《易传》哲学是直接有关的(理学家们都以《易传》为其理论来源与基础),而《易传》哲学虽然提出了形而上者谓之道以及太极生两仪之说,但就其理论意义而言,则是讲生命过程的,是讲人在自然界的生生不已的过程中究竟居于何种地位、应起何种作用。可见,称天地为父母,是有哲学意义的,人类生命确乎是由天地自然界给予的,人对自然界有一种崇敬之心,这是毫不奇怪的,奇怪的是,人类从自然界获得生命,反而傲视自然,以为自己了不起。
如果天、地相对而言,天泛指地面以上的整个天空,如果再分而言之,大体上又有两层意思。但是,除此之外,易有没有更重要、更根本的精神?这正是今日研究易学者应当进一步追问的。天地乾坤如此重要,所以《易传》称之为易之门,易之蕴,从这个意义上讲,周易就是讲天地自然界的,天地自然界即是易之所蕴含,这是一个分析的命题。这就是《易传》讲三材之道的义蕴所在。《易传》之所以崇尚自然,谈到天地时总有一种崇敬感与使命感,原因就在这里。但是,如前所说,《易传》并没有将人与自然完全混一而是很重视人的地位与作用。
这是就卦象卦位而言的。乾坤二卦作为基础卦可代表周易,乾易而坤简,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[15]。
天之大,具有无限性、永恒性,所谓天地之道恒久不息,就是形容其无限永恒之意义的。四 按照《易传》的天人观,人作为天地之所生,只是万物中的一个成员,如果以类言之,人只是万物中的一类成员。
由此往后,才有夫妇、父子、君臣等家庭、社会关系,由此便有仁义之性、礼义之措。[7] 既要以知周天下,又要以道义济天下。
一是天对人而言,是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,即自然界使人各有其性命。柔刚显然是同阴阳对应的,但阴阳是无形的,多以气言之,故为天之道,柔刚则是有形的,多以形言之,故为地之道。也就是说,周易不是一般的讲世界的辩证法,也不是一般的讲宇宙模式,而是落在生命上,所谓乾坤、阴阳、变化等等,都要落在万物化生[3]上,最终落在人的性情、性命上。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,就是时变,这种变化直接关系到人类的活动,因此,要观天文而察时变,使人类活动与自然界的时变相适应、相谐调。
这些都是实体论的说法,无论上帝还是物自身,都是绝对实体,而《易传》所说天(或天地),并不是实体,而是大化流行的过程,以其流行表明其存在,以其生生表明其本体。不爱,能有负载万物的责任与气量吗? 成性是人自身的事情,但又不只是人自身的事情,它关系到如何对待自然界的万物这样一个问题。
这不仅是一个价值推论,而且是自然演化的事实。人类离了自然界,还有什么生命?自然界离了人类,还有什么意义?乾、坤二卦是代表天、地的,天地本是以发育生长万物为功能。
人文一词是《易传》首先提出的,泛指人类文明。这里所说的近取诸身,不仅仅是纯客观的观察问题,而与人自身的生命存在及其活动密切相关,不仅是客观的观察,而且是主观的体验,观察和体验是不能分开的,也就是说,在观察中有生命体验,在体验中有客观观察。
一是人对天而言,便是继之者善,成之者性,即实现自然界赋予人的目的,完成人之所以为人之性。《坤·象辞》说:君子以厚德载物。二是由人自己创造的,这是人类中心论所主张的。因为《易传》不仅明确区分了人与天地,提出了著名的三材学说(下面还要讨论),而且肯定了人的主体精神。
乾卦之《彖传》说:大哉乾元,万物资始,乃统天。有天地,然后万物生焉,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。
这才是天地之大德曰生、生生之谓易、元者善之长……以及复其见天地之心[12]的意义所在。……乐天知命,故不忧。
其实,《易传》早已作出了回答,这就是生,即它的生命意义。《系辞下》说: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,仰则观象于天,俯则观法于地,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,近取诸身,远取诸物,于是始作八卦。